
侯文詠是台灣橫跨世代的共同記憶。從昔日麻醉科醫師到資深文字偶像,他總是運用獨特的幽默感,嘗試在殘酷現實中熬出一點點甜。對侯文詠而言,變成想望中的大人不是勾選清單,而是一種生活態度。透過閱讀與敘事,他幫自己與讀者找回面對明天的「能動性」,在苦樂參半的人生冒險裡,優雅前行,活得興致盎然。

「想望」不必抵達:當個每天都有期望的大人
很多人會問侯文詠:「你最後有變成自己想望中的大人嗎?」他笑了笑說,這題其實是個陷阱。如果有一天真的「達成目標」了,人生後半段豈不是就沒戲唱了嗎?對他而言,所謂變成想望中的大人,不該是清單上的勾選項目,而是一種生活態度。
這份覺醒,源於他大一時聽了作家黃春明老師的演講。當時那位穿得像工友般樸實的前輩劈頭就問:「各位覺得,你們的人生有沒有一點無聊?」這句話像雷一樣,劈中了剛考上醫學系、正打算從此拿「60分」混過一輩子的侯文詠。他深刻發現,如果人生只是按部就班地賺錢、買房、生小孩,變成社會機器裡的一顆螺絲釘,那真的太無聊了。
「透過想望自己的心情,讓每一天活著好像都有希望、很精彩。」正因為永遠有更精彩的作品、永遠有人寫得比自己好,他才能一直像個追光者,在「想望」的過程中活得興致盎然。

創作者的賭徒本色:在99% 的枯燥中捕捉 1% 的靈光
外界看侯文詠的寫作之路,似乎伴隨著無數暢銷紀錄與幽默光環,但他坦言,寫作過程有 99% 其實極其枯燥。那為什麼還要繼續「拗」下去?他把自己比喻成賭徒,那 1% 的樂趣,就是突然想到絕妙點子的瞬間——那種快樂,足以讓人為了追求它而持續下注。
他在日本松山泡溫泉時,曾因一時衝動在池中游泳而被禁止;事後讀到夏目漱石的《少爺》,發現一百多年前的大師竟也在那裡偷偷游泳而被貼警告標誌。這種跨越百年的「共犯感」,讓他笑到不能自已,也深刻體會到文學跨越時空的迷人之處。
這種「賭徒本色」延伸到他對工作的堅持。正如宮崎駿所說,創作時必須把腦殼打開,開到最原始的「爬蟲類腦」,去抓出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慾望與恐懼。只要真心想要一件事,過程中的痛苦就不是折磨,而是享受。為了那 1% 的靈光,所有的磨難都成了值得期待的伏筆。

診間背後的真實人生:用「敘事能動性」療癒苦哈哈的日子
讀者看侯文詠的書常覺得好笑,但其實那些搞笑作品產出的年代,是他當麻醉科醫師壓力最大、面對最多生死離別的時候,。當時他負責末期疼痛治療,每日目睹的是治不好的病患與斷不掉的哭聲,那種真實人生的沈重,有時讓人無法承受。
於是,他開始學著從這些殘酷的現場裡,尋找微弱的光明、溫暖或是冷笑話。這在現代 AI 的術語裡,就是一種「敘事能動性」(Agency)。「透過敘事去克服現實,讓你在困難環境中找到保有一種價值的能力。」。這種能力讓他從醫院的「螺絲釘」轉身成為掌控自己人生觀點的敘事者,在苦哈哈的日子裡透過文字自我療癒。
此外,他也深深受到母親邏輯的影響。那種帶著一點胡說八道的思辨能力,讓他學會不被主流系統綁架。他笑說,自己的文筆受解剖教科書影響很大——乾淨、簡單、沒有廢字,只為了把重點講清楚,。在最悲傷的診間背後,他用最冷靜精準的筆觸,拌勻了人生的苦與樂。

別只靠AI 去旅遊:閱讀是為了看見真實世界的靈魂
在這個 AI 萬能的時代,侯文詠反而更強調閱讀的重要性,。搜尋引擎可以精準導航,幫你買好最划算的機票,但也可能把你關在「大家都在看」的同溫層系統裡,讓你變得很方便,卻也變得很無聊。
他舉例,去京都看「蛤御門」,如果只查維基百科,那只是一個冰冷的歷史名詞;但如果你讀過歷史,知道那個門在大火中像蛤蜊般張開的故事,那個景點對你來說就活了過來。「人不讀書好像瞎子看不到,閱讀給人的是一種邏輯思維與掌握整體的觀點。」。
對侯文詠來說,書就是最棒的朋友,你可以隨時召喚古今中外最精彩的靈魂來陪你聊天。三十年過去,侯文詠依然在閱讀中優雅前行,用文字這份「大人味的甜」,邀請讀者一起在人生的冒險中,活得興致盎然。
▍侯文詠 推薦書單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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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hoto/冠德玉山教育基金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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